注:原发《世界日报》,原稿改动后,2025 3 20 再次刊发于《华府新闻日报》
川普一直觊觎格陵兰岛,扬言要向丹麦政府购买格陵兰岛,主要源于其战略和经济价值。他的言行无疑在国际上掀起悍然大波,同时让世人更关注格陵兰岛,激发强烈的旅游兴趣。
川普口吐狂言之前,格陵兰岛也是旅游的热点。她远离大陆,地处偏远的北极,自然景观独特而神秘。无以伦比的峡湾和冰川,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天才杰作,给每一个前来探访的灵魂惊喜。
记得那年夏天,我计划乘坐的邮轮要去三个国家和地区:格陵兰岛(Greenland)、冰岛(Iceland)、挪威(Norway),都是极寒之地,邮轮所经之地濒临北极圈。我的手腕有伤,只能拖小小的随身行李箱,箱内装不了沉重的冬装。常人都知道,去天寒地冻的地方,一般得备上系列防寒冬装,比如保暖的内衣、厚厚的羽绒服、防风防水的冲锋衣、加绒打底裤、包耳朵的绒毛帽子。。。
在冰天雪地的地方怎麽穿衣服?美国人总是说 put more layers on in cold weather,多穿几层总是管用的,比如把五件单衣穿在一起,就比只穿一件厚外套还保暖。根据more layers这个原则,结合我自身的特殊情况,我带了秋冬的长款绒衣,秋裤、长袖体恤、紧身毛衣、四条夏日长裙,我为什麽要带裙子?友人笑我爱美不怕冻坏在北极。她不知道我旅程的最后目的地是火炉重庆,我到达重庆的那天,天气预报是摄氏40度。
8月的美国,暑热难熬。当邮轮在格陵兰岛峡湾穿行,触目之处,皆是巨大的冰川。
去格陵兰岛,不就是去看冰雪世界的奇妙画卷吗?深邃的峡湾,蜿蜒的海岸线,如一条冰蓝色的丝带,把格陵兰岛与海洋奇妙相连。峡湾的两岸,崖壁如刀削斧劈般高耸,造型奇特,引发无限想象。这里的空气虽然寒冷却异常纯净。如果你不怕冷,那就深吸一口气,感受冰雪中的清冽与宁静。船行峡湾,一抬头便是冰川和冰河,静静地流淌着或凝固着,仿佛是自然的血脉。厚重的冰层看上去冷峻而庄严,在黄昏的天光中,我慢慢发现了冰川中的裂缝和黑洞,隐约着一种深远的神秘,藏匿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?
站在甲板上,扑过来的冰风像长了牙齿,我穿好衣服,跟朋友们在甲板上照相。要问我当时的装备:先笼上体恤、毛衣、几条裙子,扎好皮带后,再套上长款绒衣,就这样上了甲板,如果扛不住扎肌刺骨的寒冷,可以随时跑回温暖的船舱。
第二日邮轮停靠Nanortalik ( 纳诺塔利克),那是一座小城,位于格陵兰岛的最南端,Nanortalik意思是“北极熊之地”,但是因为地球变暖,如今上岛的游客很难再见北极熊的雄姿。很多年前,北冰洋的浮冰几千平方米,一部分慢慢漂移到Nanortalik,北极熊也随之来此拜访。
当北极变暖,浮冰融化,载不动沉重的忧愁和北极熊。但是那些漂浮在港湾的大冰山 、小浮冰,千姿百态,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游客前去探险。探险的游客全身装备必须防寒防冻。我穿的这一身不可能去冰山探险,但我可以在镇上走走,看露天博物馆、看五彩斑斓的小木房子,一栋连一栋,倒映在水中,跟近处晶莹雪白的浮冰和远处连绵的群山交相辉映。
极地的气候变幻莫测,云烟飘渺中,阳光突然醒了,拿出威风,撕开层层浓云,照亮远处的雪峰,刹那之间,雪亮得刺眼,天蓝得发紫,回望千年的积雪,万年的冰川,所有的声言都消失了,灵魂在微颤,心在惊叹。
惊叹的还有那些开在水边的野花,明媚耀眼,饱满丰盈,在极寒之地高调地张扬自己的存在。当然也有低调的野花,它们柔美纤弱,悄无声息绽放在黝黑的峭壁之下。峭壁之下有一大片苔原,苔原的野花矮小,根部紧抓地面,以谦卑的姿态匍匐开花。在这片土地上,春夏极短,野花争分夺秒,迸发出活泼的娇艳,跟天地日月一同欢喜。痴守一年,只为一刹那花开灿艳,纵然一生一瞬,也是一眼千年的美丽。我蹲下身,轻轻抚过花朵,细细的喜悦从指尖传来心尖,想象她们是苦寒之地的精灵,用短暂的生命陪伴永恒的荒原。
风掠过苔原,带来远处冰川的气息,美丽的记忆永留心间。因为御寒的装备不足,我无法去冰川探险,但沉浸式体验了格陵兰岛的野花,野花是撒落人间的星辰,照亮了格陵兰岛的夏天,也照亮了我的欢喜。